春天盛开 ,网友: 疏泽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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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古风古韵

仿佛知道自己来了,野花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,抬起小脑袋,绽放出灿烂的笑脸,欢迎我这个闯入荒芜之地的不速之客。

真的很贫瘠。那是初春,湖中水位未升,岸边柳树色不绿,北岸光秃秃的沙滩上覆盖着脚背那么厚的细沙,夹杂着杂乱的砾石和干泥。我记得有人说过,“即使我们在路上一无所有,我们仍然可以享受荒凉”。正是在这种心态下,我在初春走进了这个湖滨。随着脚步的加深,我渐渐觉得不一样了:孤独的湖滩上,先是几株淡绿的野草,几株抽薹的野蒜,几株淡黄色的蒲公英,然后是一朵朵小黄花;后来,小黄花越聚越密,远远望去,像满天的星星,在湖光水色的沙滩上尽情地跳跃欢呼,眨着清澈的眼睛。

清澈的眼睛是一种诱惑,让我蹲下,屏住呼吸,与杂草保持最近的距离。茎不到半指高,花骨不到手指甲大,花瓣薄如丝,贴近地面的叶子有点像荠菜,历经风霜沧桑。我不知道它的名字。世界上所有的花草,原本是无名的,艳丽的还是朴素的,高大的还是低矮的,坚强的还是卑微的,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为事情高兴,不为自己难过。那些名字只是人们为了便于识别或人为分类而贴在上面的标签。花草不认识。其实很多人做的事情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。比如眼前这朵不知名的花,就知道一个背包客在远方深情凝视。

四周静悄悄的。没有孤独的帆,也没有刘地的渔歌。长长的南风吹过湖面,扩大了湖滩的空旷。就在半年前,还是一片汪洋。百年一遇的洪水,裹着大量泥沙,沿着几条河流呼啸而过,在这里堆积起一股黄汤,把农田变成了海洋,把水乡变成了泽国。洪水退去,淤泥和砾石沉积在滩涂上,就像微型的腾格里沙漠。不知道是风还是鸟带来了杂草的种子,落在黄沙上,却居然在沙滩上生根发芽,从容熬过寒冬,在初春落寞寒冷的滩涂上,以矫健的姿态悄然打开自己,迎接春天的阳光。

不禁想起墙上的爬山虎,砖缝里的凤仙花,石缝里的松树,瓦埂上的狗尾巴草。在我的童年,他们曾经执拗地竖起旗帜。

所以我相信,绝境中的泥土,内心并不荒凉,永恒的春天就驻扎在那里。

那么,我的春天在哪里?还是,我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天?

回头看那条路,有荆棘也有泥泞,但和这些卑微的生命相比,真的算不了什么。一辈子,如果你赤裸裸的来,最终还是会赤裸裸的走。面对生活中的沙漠和砾石,我们不妨向湖滨的杂草学习,不要忘记自己的主动心态,固执地燃烧自己,享受自己的美丽。

想一想作家刘亮程在《笑里藏花》中写的一句话:“如果没有像植物一样深的根,人们就无法了解地球深处的事物。人都埋在自己的事里,埋在黑暗里。当人做完一件事,做好了,人就会慢慢走出来。”

不禁恍然。

我往回走的时候,在曾经被淹在湖岸外的广阔的园冶里,看到了庄稼人忙碌的身影。他们要么挖泥挑土,搞水利工程,要么春耕打鞭,耕翻。想必,它们也是在自己的春天开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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