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不到的留恋。 ,写文: 朱秀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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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名家散文

那年三月,我要去当兵了。我离家的前一天,哥哥特意带我去地里散步。当然不是都是我家承包的土地,但也有邻居。我们在山脊上轻松地行走,路边有新长出的茅草,这些茅草被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当作我们小时候喜欢的毛针。田埂上的蚕豆豌豆还没有开花,绿色的麦苗刚刚起来,黑色的油像水墨画一样蔓延到地平线。燕村四五间房子成了画的点缀。寒冷的春风吹在我的脸上,很清爽。

哥伸手一指,告诉我哪块地是我家的,哪块是我姐家的,哪块是别人的。一边指点一边跟我说话,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。总的来说,我要珍惜机会,在部队好好工作,不为父母亲人考虑,努力考上军校,入党,提拔别人。哪里可以听?充耳不闻,却依然兴致勃勃的听着,也只是作秀。我心里知道,我在和我告别。他领着我走在乡下,告别了家乡的草与木,田野与土地,庄稼与土地。只是我对离开家一点也不觉得忧郁。这就像快乐旅行一样简单。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沉重的意义。每次在路上遇到人,哥哥都很有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,分发香烟。如果他在抽烟,他会抓耳朵的。大家都知道我要当兵了,就很有礼貌的跟我说话,带着赞赏的眼神,好像我已经是客人了。他们的热情,无一例外地对我说,你去部队的时候,别忘了老子娘,别忘了家!我笑了,我怎么可能?

哥哥一再叮嘱我不要想家,有空就写信,只为告诉家人部队的生活,报平安。要把全部心思放在部队上,放在训练上,放在学习上,放在思考上,放在健康上,放在一切工作的前头,为全家争光。老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我爸是我的兵,那我们就努力争取成功吧!

3月18日,我离开家的那天,我起得很早。我妈在我面前煮了一锅糯米饭,塞了几个煮鸡蛋给我。分别后,我走近父亲的病床。“爸爸,我走了!”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哽咽了。“走吧,别想家!”我爸也是红眼睛。“别让孩子们心烦!”妈妈擦了擦眼睛,很用力。那天,哥哥把我送到县城,走出巷子,回头一看,我妈还站在门前抬头看。再看到的时候,又消失了。我知道我妈一定躲在门后,怕我伤心,怕她的眼睛把我抱离家……

我坐船去县城,岸边就是我的乡下。船翻江倒海浪开出去,家很远,田很模糊……

场景,仿佛就在昨天,还在这里。那是26年前的事了。谁能料到临死前的告别是对父亲的告别,一个月后,父亲匆匆去世。现在,我妈也去了那个世界……。我家大部分人和村民都被挖进了蟹塘,彻底改变了面貌。当初离开的家,成了我的旧居,成了空屋,没有当年的热闹。我的兄弟姐妹相隔遥远,我的记忆很长,我让我的花园长满了杂草。只是每年天气晴朗的时候,走在家乡的农村,看着许多空荡荡的房子,锈迹斑斑的锁等待着偶尔的开启和最后的离去,熟悉的人越来越少,大部分都在外面游荡,有的甚至很年轻,就成了老朋友,再也见不到——,真的令人心碎,和26年前那种亲切熟悉的村庄完全不同。一抹乡愁似乎涌上心头,但我分明是在老家的农村。

每次回老家,还能清晰的听到父亲的气喘声,看到母亲的目光。很多年前,忧郁的自己站在路口,急切的呼唤我……。但是,我心里知道,我已经和他们隔了一条时间的河。我在这里,他们在那里,26年太阳升起月亮落下。虽然这26年我经常回老家,但是一直很匆忙,已经不属于家乡了。

但是,你的家乡毕竟是你身边的家乡,你的家乡就是你心中的家乡。正如诗人所写:我再也没有回来/因为我再也没有离开。即使父母不在,即使家乡荒芜,即使没有硝烟,也有那种不能被强风压弯的乡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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